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

作者:风俗习惯

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疯癫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随时间而变的异己感;福柯从未把疯癫当作一种功能现实,在他看来,它纯粹是理性与非理性、观看者与被观看者相结合所产生的效应。

──罗兰·巴特

www.602.net ,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灵魂的镜像——谈吕楠的摄影三部曲

邓启耀

吕楠作品里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太多了!说实话,在看了吕楠的这些作品之后,我最想听的,是吕楠关于这些图片后面活生生故事的讲述。我想请吕楠来给我们讲讲图片后面的故事,吕楠回复:"一到人多的地方我就抖"。只好暂时作罢。

在看了吕楠的这个文章之后。但吕楠的作品其实在影像层面把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是文学、社会学、心理学、宗教学、人类学乃至哲学要说的了。摄影家吕楠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用影像把问题凝固,留出空间让观者自己去想。

这些凝固的问题像镜子,照出我们记忆深处漂浮不定的意象,似曾相识的隐密现实和精神状态,因茫然、困惑、恐惧和爱而生的莫名颤栗......

精神病人群体是一个就在我们身边却又被我们忽视的群体。其实不仅仅在精神病院才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我相信每个人都会遇到。如果加上在心理健康方面出现问题的人,这个群体还会更大,而且可能在不同程度上包括我们自己。前几天,中大又有一位年轻女教师跳了楼。几乎每个人都会惊问:为什么?

我一直不能忘掉吕楠作品中那位裸体站在铁栏内,安静地眺望天空的少女,姣好的身材和坚硬的铁栏、墙壁,以及坐在门外石坎上沉默不语神情憔悴的老妇人,在不可理喻的影像中链接的是美丽生命将如此枯萎的命运,令人心碎。我想知道在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被囚禁?她们在想什么?

我们当然会被告知她们是精神病人,囚禁她们的是精神病院。按常例给我们回答的会是一些参杂着医学、法律或伦理等类概念的理智分析和价值判断。但这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因为我们在被黑白凝固的宁静和沉默中,还看到关于人性,关于心灵,关于命运的悲剧性诉说。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她们精神失常?不知道谁有权力判断她们失"常"?不知道她们失的什么"常"?以及"常"是什么?"常"与"失常"的分界在哪里?

我曾在网络上看过西班牙摄影家Jose Cendon获得Oskar Banack 2007提名的作品《非洲的疯人院》,拍摄自三个非洲国家--卢旺达、布隆迪以及刚果的多家精神病院。他以深刻得让人痛心的画面反映了非洲多年内战对人们心灵的巨大伤害。我的第一印象,是看到了一些崩溃的灵魂。虽然他们的躯体尚存,但灵魂已经被人枪杀。他们被埋葬在自己的躯壳中。他们的完好的身体仅仅是一座游荡的坟茔。介绍这些作品的网页说:"不知道你是否有胆量直视他们的眼睛"。的确,我很难鼓起勇气和他们的眼睛对视,就像我很难鼓起勇气对视揭开的棺盖。在这个只有躯壳的游荡坟茔中,我没有勇气直视那些人还活着,但灵魂已经被谋杀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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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是不忍或不敢面对这些生活中的悲剧,以及被反照出的我们精神和文明状态的隐密现实。福柯在为疯癫写史的时候,说道:"疯癫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产物。没有把这种现象说成疯癫并加以迫害的各种文化的历史,就不会有疯癫的历史。"罗兰.巴特在评论福柯这本另类"史记"的时候,明确指出:"这部著作是对知识的清洗和质疑。它把‘自然'的一个片断交还给历史,改造了疯癫,即把我们当作医学现象的东西变成一种文明现象。......实际上,福柯从未界定疯癫;疯癫并不是认识对象,其历史需要重新揭示;可以说,它不过是这种认识本身;疯癫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随时间而变的异己感;福柯从未把疯癫当作一种功能现实,在他看来,它纯粹是理性与非理性、观看者与被观看者相结合所产生的效应。"

精神病院是"常"与"失常"的一个分界线和隔离空间,就像文化保护区是传统和现代的分界线和隔离空间一样(在类似印第安保留地的各种"土著保护区",过去还成为人类学家常常津津乐道的"文明"与"野蛮"的分界线,族群和文化的隔离空间)。我们有幸被划到"常"的这一边,生活在"正常"的人群中,就像我们许多人都有幸被划到"文明人"这一边,生活在"文明世界"一样。在"常"或"文明"的规训中,我们已经习惯于把我们不知道或不理解的事物指为"异己",心怀悲悯或心怀叵测地去医治、改造、侵入和干预对象,或"烛照蒙昧",或"抢救落后",或"改良"文化,或灭绝种族,都是实有可考的和疯癫史同构的文明史。福柯和罗兰.巴特描述了人类灵魂另外一面的镜像,让世人震惊,但他们的著作会不会被看作新《狂人日记》呢?真还难说。

罗兰.巴特说"福柯从未把疯癫当作一种功能现实,在他看来,它纯粹是理性与非理性、观看者与被观看者相结合所产生的效应。"这话到点。在经过"文明"规训的社会,理性的观看者需要在权威指导下正确地看到那件著名的"皇帝新衣",理智的学者需要根据现场所呈现的"观看"统计数据得出"皇帝穿了一件美丽新衣"的科学论证和历史记录。不幸的是总有个别愣小子,不分场合地要喊出那句违背多数人观看常情、常理和常识的话,破坏了当时语境中和谐的观看效应;更不幸的是那愣头青看见或以为看见的"非常"、"失常"和"反常",如果是常态,那么,选择十分明白:A、习以为常,活得像常人一样平静和平常;B、说出那句疯话,让皇帝和全都看见皇帝新衣的多数人尴尬和愤怒,让已经书写"皇帝穿了一件美丽新衣"的学者为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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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引文来自米歇尔.福柯:《疯癫与文明》封底文字。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三联书店,1999。

2008年03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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